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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 下一篇 陈君起

2018-04-24 访问次数: 字号:【

蒋介石在上海发动的“四一二”反革命政变,许许多多的共产党人血溅山川河流,大地迷漫着血雨腥风,天地为之动容。又有谁知道,在此之前,南京的共产党人又经历了怎样的浩劫?1927年4月10日蒋介石先在南京发动了“四一○”反革命政变,几十位共产党人的鲜血染红了秦淮河。在这几十位的烈士中,陈君起是其中的一位。她是有史料记载的是鼓楼地区最早的中共党支部书记。

陈君起,原名陈墨云,又名陈振, 1885年生于江苏省嘉定县南翔镇,现已归属于上海市。

听名字,应是一名豪气冲天的男子汉,造化弄人,她是女儿身。陈君起没有哥哥和弟弟,只有一个姐姐。她的父母不仅给她起一个男孩子的名子,而且把她姐妹俩当儿子养,让她们上学读书,肩负着父母的期望。

陈君起虽然生长在清朝未期,深受封建传统的束缚,她还是幸运的,得益于父母宠爱,能走进学堂,同男孩一同接受启蒙教育。生长在封建的社会中,又注定了她的不幸。当陈君起年已及笄时,他的父亲把她许配给当地一个富绅的儿子。在她父亲的眼中,女儿的婚姻由父母做主是天经地义的,哪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规矩,何况他又给女儿找到一富裕人家,甚感欣慰。陈君起的激烈反抗令他始料不及,大为恼怒。他唯一不知道的,不明白的,她的女儿在学堂不仅仅读诗诵赋、学礼仪,当时,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已悄然流入中国,“男女婚姻应当自主,不应由父母包办”使她觉醒,况且对方又是一名品行不端的花花公子,陈君起誓死不从。封建思想与新思想的激烈冲突打破了原本安静之家。面对封建礼教的高压, 她内心深知,仅凭她一名弱女子打破这几千年套在女性头上的“枷锁”是不可能的,惟一的只有逃离这封建家庭,才能得到自由之身。在她母亲的帮助下,她离开了让她日感窒息的家,像一只飞出了鸟笼的小鸟,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从家中逃出之后,她在一位堂姐的帮助下,进入了上海一所女子学校读书,这已是1904年了。此时的上海,各种思潮兴起,尤其是满清政府与列强间签订的一系列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条约》,她的思想不再限于追求个人的婚姻自由,感到自己应当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此刻,爱国主义和民主革命思想扎根在她的心中,滋生了“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的壮志豪情。与陈君起同时代的有一位女杰,就是秋瑾。“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这是秋瑾在《满江红》中喊出的慷慨激昂的心声。1907年,秋瑾英勇就义。就在这一年,陈君起毕业之后来到了南京,在一所小学教书。陈君起比秋瑾小10岁,两个人的发展经历有点相似,都是冲破家庭的封建束缚,外出求学而走上革命道路。俩人牺牲时也相差10岁,秋瑾是32岁,陈君起则是42岁。

走出封建“ 樊篱” 的陈君起, 到了南京后, 她又走进了“樊笼”。这次是她自己走进去的。婚姻自主始终是陈君起自己的追求。1908年,经同学介绍,她认识了曾科进,不久,俩人结婚。曾家是个大家庭,封建意识根深蒂固。当她走进这“深深”大院,感觉到她的“新思想”不为这个家庭所容,更让她痛苦的是孤立无援,是寂莫,她的丈夫表面上追求民主、自由,但骨子里仍很封建。这酸甜苦辣的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在这几年之中,陈君起生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1913年的一天,激烈的冲突终于打破这死一般的沉静。陈君起的一个女儿在这一年腊月忽得重病,危在旦夕,曾家不仅不给看病,以“小孩死在屋里不干净”为由,令人把这个小孩从陈君起的怀中强行夺走,扔在天寒地冻的大院里。当陈君起从昏迷中醒来,踉踉跄跄找到女儿时,已经被冻死了。陈君起意识到在这吃人的“樊笼”再也不能呆下去了,决然带走一对女儿在外租房子独立生活。

生活异常艰苦。在这艰难的日子里,陈君起依然对时事非常关注,坚持订阅《申报》,透过这一“窗口”了解外面世界。

“五四”运动的爆发,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口号让她非常振奋。从这一运动中看到了中国的未来,看到了她子女的未来。她认为到了应该实现自己少女时心中的理想时候了,怎么做,做什么?她依然在黑暗中摸索。

由于她的儿子在1922年秋季考入了东南大学附小,为方便儿子上学,陈君起就租下居安里20号这个比较僻静又独门独院的一栋房子。她时常到学校去拜访老师,了解儿子的学习情况。在这期间,她接触到了共产党员谢远定、宛希严等。在他们的指导下,陈君起认真阅读《新青年》、《响导》等马克思主义刊物,这使她的革命思想得到了升华,认定只有走俄国十月革命的道路,中国才能得救,苦难深重的妇女才能得到彻底解放。她渴望投入到革命斗争的洪流中,为妇女的解放而奋斗终生。

在国共第一次合作的“蜜月”期,陈君起加入了改组后的中国国民党,在这一年的年底,即1924年的年未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她的家也就是居安里20号就成为党组织通信、联络、开会的据点,恽代英、肖楚女等都曾在这里指导南京人民的革命斗争。

革命使她唤发青春。她作为南京妇女问题研究会的负责人,把工作着眼点放在“促妇女的彻底觉悟”,发动妇女踊跃参加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斗争;“五卅”惨案传来,她积极参加出席南京市的声援大会和联合大游行;为救济和记洋行罢工的工人,积极参加募捐……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她的忙碌身影。坚定的立场,突出的表现,卓著的成绩,赢得了同志们的一致称赞。1925年,她被选为共青团南京地委妇女委员兼第三支部(鼓楼)书记。这是鼓楼地区成立最早的党支部。当时,南京没有区划,没有鼓楼区,是依照国民党在南京建立8个区党部而建立的,鼓楼地区是其中的一个党部。

革命就有危险,就有流血牺牲;参加了革命,就不能怕流血牺牲。陈君起从加入到中国共产党哪天起,在党旗下宣誓哪刻起,她就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党,愿在暴风雨中接受党的考验。在大风大浪中方能显英雄本色。

以后的实事证明了陈君起就是大浪淘沙之后留下的闪闪发光的金子,经受住了严峻考验。1926年10月,陈群起第一次被捕。逮捕她的是孙传芳的警察局,当时南京还属于孙传芳的势力范围之内。北伐军在打垮吴佩孚之后已将矛头直指孙传芳,不甘坐以待毙的孙传芳除进行军事抵抗外,在南京对革命活动进行疯狂镇压。警察局在一次搜查中,得到一本国民党员花名册,陈墨云赫然在列。他们如获至宝,立即到居安里20号进行野蛮搜查。陈君起处惊不变,镇定自若,向她的儿子曾鼎乾使个眼色,曾鼎乾心领神会,偷偷溜出院子,出门报信。搜查一无所获,陈君起仍然以“革命党”的罪名被逮捕。

陈君起被关押了三个月。在这期间,敌人对她威胁、引诱、逼供,没有吐露党的机密,没有出卖同志。经党组织多方营救,在1927年1月,作为一个“家庭妇女”被营救出狱,先到南昌,后到武汉。3月底,南京光复。4月初,陈君起又被派回南京。她没有想到这以后的10天竟是她生命中的最后10天。

她怀着喜悦的心情回到了南京。此刻,南京的形势比起她被捕时已大不相同。南京光复后,蒋介石叛变革命、反共的本性已逐渐显现,罩在脸上“面纱”还未曾扯下。他为了镇压南京的革命,早已着手布局,在很短的时间内控制了南京要害部门,纠集反动分子恢复和建立各种反革命组织,以“南京劳工总会”为幌召集了一批流氓打手,调配军队……一切都被蒋介石抢占了先机。镇压共产党人的时机选在蒋介石到南京的哪一天。

共产党人还“蒙在鼓里”,没有看到头上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4月9日,蒋介石一到南京,“劳工总会”打手们开始冲击国民党省党部、市党部并抓走多人,流氓暴行激起革命者的愤怒,连续2天进行游行请愿。陈君起始终以饱满的精神、高昂的斗志率领广大妇女加入到斗争的行列之中。在蒋介石的指使下,流氓有恃无恐,手持武器冲进“肃清反革命派大会”的会场,对毫无准备、手无寸铁的群众大打出手,顿时血肉横飞。陈君起目睹这惨状,悲恨交加,遵照党的指示,与同志们一起指挥队伍撤离。

在血的教训面前,共产党人不能不清醒。就在当天的晚上即10日晚上11时许,中共南京地委在大纱帽巷10号召开紧急扩大会议。不料被敌人获悉,会议开到零晨2点时,会场突被便衣包围,除一人寻机脱险外,其余参会的同志全部被捕。陈君起也在其中。这就是蒋介石一手策划的“四一○”反革命事件,这也是南京地下党组织遭到的第一次大破坏。

被捕后的陈君起面对着残酷的现实,心中意识到这次不可能再出去了,想到党的机密文件还在家中,想到将与子女分别,想到这次斗争……在给她儿子的遗书中,除了母爱之外,还暗示他赶快回家销毁文件,并发出“我们还很幼稚”的叹息。

面对敌人的酷刑,陈君起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员、信仰共产主义,对其它一概不知道。面对这一群钢铁铸就的共产党人,敌人无计可施,又不敢光明正大地举起屠刀,在一个漆黑夜晚,将她们秘密杀害,装入麻袋,抛至通济门外九龙挢下河水之中。

鲜血染红了河水,染红了中国共产党党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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