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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 下一篇 华克之——人情练达即文章

2017-11-30 访问次数: 字号:【

他是震惊中外湖南路上“刺汪案”的策划者,蒋介石钦定的要犯,三次入狱,多次遇险,却都逢凶化吉;他与“民国第一杀手”王亚樵交往甚密,与蒋介石“嫡传门生”酆悌私交甚笃;他还是毛泽东委托的行人、周恩来特遣的信使,潘汉年依仗的助手,他的名字也许你并不熟悉,但是历史上无数的大事件却都和他联系在一起。他就是中共地下工作者华克之。

华克之,原名华晥,扬州宝应人氏,天资聪颖,通晓人情世故,在家乡上学期间,多次调和校方与学生矛盾。1919年,17岁的华克之在安宜高小毕业时,校长称赞“华生晥品端学邃,练达世情,求之辈,颇不易得。”“品端学邃”乃学生之根本,努力而为之,易得。然,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竟能得“练达世情”的赞誉,实为不易得。“练达世情”,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情商高的一种表现。中国有句老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朋友多好办事”,身处乱世,出入龙潭虎穴,肩负重任,不能练就一副“练达世情”的本领,恐怕只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可贵的是,这种“练达”始终伴随着华克之,多次救其于危难之际。

由于学习优秀,华克之同时收到镇江、扬州和南京三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小荷才露尖尖角。初露头角的华克之选择了六朝古都、人文荟萃的南京。原本埋怨父亲是不可原谅的“花花公子”的华克之,到了南京后,接触到“孙文学说”,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有趣地时代的华克之立志成为一名忠实的三民主义信徒,他加入国民党时年仅18岁,可以算是国民党的青年俊才,后来连他的老师都是经过他的介绍加入国民党的。之后,他在省一中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被保送到“名家东南,誉满海内”的金陵大学。

到了金大,华克之广泛涉猎中外文学、博览群书,其撰写的文章,颇有思想见地。从小学到大学,他都是一名深受师长钟爱的“品端学邃,练达世情”的好学生,再加其与好几位国民党上层人物结下生死莫逆之交,对这位世家子弟来说,可官,可商,可留洋做学者,按照当时的价值观念,这些都是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锦绣前程。对于唾手可得的功名富贵,华克之不屑一顾,视若浮云,他偏偏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的崎岖之路。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不闻窗外事的悠闲,这条路弯弯曲曲,岔路很多,有时难免会走弯路。历史把这位“品端学邃”的青年推荐给政治,他欣然接受,勇立潮头。在声援“五卅惨案”的斗争中,他积极争取江苏省水陆警备司令冷御秋将军的支持,他的“练达世情”,不仅赢得师生的信赖,也获得了冷将军的好感,后来两人竟成了忘年之交。

经过声援斗争的锻炼,华克之进入国民党南京市党部,担任青年部长。市党部共7名委员,都是青年,其中4名是共产党员,3名是国民党左派党员,整个领导班子朝气蓬勃、团结向上,是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一个值得称道的典型。可惜好景不长,“四·一二”之后国共分道扬镳,昔日的同伴一个个倒在国民党的屠刀之下,周边的同学一个个被捕、失踪,他悲痛而愤慨:“我不是在4月12日才认识蒋介石的,至少在一年前我就知道他将会干什么。我为国民党感到羞愧,为孙中山先生感到难过,我和这个国民革命的叛徒誓不共戴天!”

旋即,他不顾个人安危,以青年部长的名义张贴布告通知全市国民党员于4月14日集会,抗议蒋介石暴行。可笑地是,蒋介石还不想失去这个国民党青年才俊,就在集会前夜,老蒋派南京警备总署局长靳鹤声送给他一封亲笔信:“华晥同志,明天大会万不能开,请即到总部一谈。蒋介石。”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国民党能收到老蒋的亲笔信,该是何等荣耀!谁知一句“现在很忙”就拒绝了老蒋的拉拢,也将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一个反蒋的左派国民党员随时都有下狱甚至丧身的可能性。果不其然,集会当晚,华克之便被捕了。但他的魅力也随之显现出来,一方面左派党员机会请愿,另一方面甚至惊动了国民党元老派吴稚晖、蔡元培、李石曾等人。不到两天,未经审讯,就获得了自由。但是仅过了100多天,就在华克之大婚之夜,蒋介石给他送来了“新婚礼物”——一副冰冷的手铐。这一次,不到20个小时,便被当时赫赫有名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政治训练部主任酆悌给营救了出来。

“人生交契无老少, 论交何必先同调”。历史上虽政见不同但私交深厚的大有人在,苏轼与王安石,韩愈与柳宗元……华克之交友不受主义之限,“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乃其为人处事的哲学。在他还是国民党时,他与共产党交好,他与拥蒋的酆悌虽立场不同,政见迥异,但私交甚笃。华克之第三次在家乡宝应被捕也是由他出面营救而化险为夷的,他也是华克之朋友中少有的几位知音之一。华克之曾在一首《自叙》中写道:“可绝六亲求民主,怎为五斗事暴君?坚持三民三政策,钟山雨花有知音。”华克之与信奉无政府主义的“民国第一杀手”王亚樵过从密切,认为王是一个好人,是一位有缺陷的爱国者,而王对晨光诸同仁的关注也是发自内心的。他与“刺汪”义士孙凤鸣是兄弟之情,孙是华的四弟,他们彼此引为同志,相知相惜,肝胆相照。

提及震惊一时的“刺汪”案,世人“只知孙凤鸣,不知华克之”。殊不知,华克之才是这场刺杀案的真正组织者和策划者。“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早已与老蒋决裂的华克之一直将视其为“国贼”,他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一同成立了“南京晨光通讯社”,借机刺杀他。为维持晨光社的正常运转,作为社长的他不惜“折眉弯腰”,“讨好”暂时的同路人李、陈、蒋、蔡诸公,以期筹得活动经费。晨光社成立后一年的时间里,他们精心策划了多次刺蒋行动,都因戒备森严无法接近而流产。1935年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召开时,他们钻尽门路,取得进入中央党部采访的“特别通行证”,准备伺机刺杀蒋介石。但蒋却临时改变主意不出场摄影,孙凤鸣只得改而刺杀汪精卫。汪连中三枪,虽侥幸未死,却落下病根,9年后旧伤复发,医治无效,终究还是死在了孙凤鸣的手里。在这次行动前,华克之本已作了周密的安排,除抱必死之念前往中央党部的孙凤鸣外,其他人都妥善隐蔽了。然而特务却捉到了晨光社一名公勤人员,缺口由此打开,希望不如所料,结果果如所料,所有与晨光搭上一点点关系的人全部遇害或入狱。“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晨光社的前前后后,让他经历了一场血的洗礼,也使他完成了思想的质变。“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一封《告全国同胞书》后,他奔赴延安,不再以一名共产党的同路人自居,而是坚定不移地到延安去,做一名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开启新的人生征程。

当年,选择共产主义事业作为自己的生活理想与奋斗目标决不是一种时髦,更不是一架通往飞黄腾达的“天梯”。他却按照自己的方式,几经曲折,几番探求,然后以身作则,终生不悔。在延安,他面对毛主席起誓:“不怕死,不怠工,不撒谎,不贪财,不想出头,不埋怨组织,不讨价还价!”这就是他对共产党的“七不”誓言,终身不忘,行之弥坚!为了抗战大业,他化名赵宣城,充当毛泽东、朱德的行人;为了解敌伪情况,他将生死置之度外,再入敌占区,周旋于日、蒋、汪之间;为了解放大业,他“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担当周恩来与宋庆龄之间的投书行人。

历史的重任一次次落在华克之肩头,无论艰难险阻,无论兴衰荣辱,他都从不畏惧,从不犹豫,他常说:“我这一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比之同辈人,37岁才入党的他至少迟了10年。然而半个多世纪以来,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从建国前特殊的对敌斗争到解放后被作为最危险的敌人受监禁、审查长达24年之久,不管置身于怎样的困境之中,他都未曾动摇过自己的信仰:“干我们这一行,有一句话铭刻在心:对组织永远是羔羊,对敌人永远像豺狼!”“为什么对敌人要像豺狼,而不是别的吗?因为豺狼是喂不熟的。我们多少同志打入敌人内部后,是高官厚禄,深得信任,前程似锦。可只要组织一道密令,便毫不顾惜眼前的荣华富贵,无怨无悔地去执行新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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