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鲁

    1946年6月，国民党政府军以突然袭击手段，进攻中共在中原地区的一个集结区，全面内战遂告爆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次年7月，中共军队开始战略反攻，将战争引向广大国民党统治区。形势斗转急下，国民党已是“孤家寡人”。三大战役即将爆发前夕，国民党到处拉丁，规定18岁以上25岁以下的青年必须服兵役，除非残疾。其实早在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国民政府就颁布“兵役法”，规定18—35岁的壮丁为常备兵役，采取“抽壮丁”的办法，当众设筒抽签，抽中者即应征入伍。有钱人抽中签者可出钱雇人去当兵，应征入伍者多为生活无着的穷苦人民，也有流盲、游民、匪盗和逃犯，良莠不齐，故民间有“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之说。到了民国三十五年六月（1946年6月），国民政府为了扩充兵源准备打内战，由军政部颁布《兵役法修正案》，将原来“三丁抽一”、“五丁抽二”改为“三丁抽二”、“五丁抽三”，加上国民党军队连续吃败仗，死伤甚多，谁都不想当兵去送死。因为青壮年不肯当兵，县、乡政府便采取强拉硬抓的手段征兵，群众称之为“抓壮丁”。稍微有点能力的人，往往都会以各种方式逃脱兵役或者申请缓役。

这张缓役证便是沈德炎先生用两石六斗米换来的。该证64开大，繁体竖印，从右往左读，右上角已经有点缺失。封皮上竖写着“缓役证”，封底有五点内容，主要是工本费由本人承担、此证需随时携带以备查等一些说明性文字及注意事项。正文内容包括本人姓名、年龄、现住地、缓征原因、家长姓名及字号，左下方还贴有本人照片。证的左半面盖有红色印章和发证日期，可能是因为粘贴照片，时间长久的缘故，它的右下方已不是很清晰了，发证日期倒是很清楚：“民国三十七年七月”（1948年7月）。

缓役证的主人沈德炎老先生回忆：“1946—1948年我在南京市银行[1]（白下路万里皮鞋厂旧址）当练习生，行里有八九个年轻人，家住在外地或家住的比较远的，就住宿在银行楼上的单身宿舍里。在‘淮海战役’（根据发证时间1948年7月判断，当时淮海战役尚未爆发，估计是记忆有误，但由此可见，当时战争较为频繁）打响之后，国民政府到处抽抓壮丁上前线，我们20岁刚出头，符合国民政府兵役法的相关规定，“南京团管区”可以随时随地把我“征集”入伍，那时，他们就常常在晚间突然闯进民宅把青年人拉走。区政府也乘机敲诈勒索，规定凡在公教单位工作的符合年纪的青年，可以申请“缓征”，但要缴两石六斗米，才能发给这张“缓役证”。在国民政府即将崩溃之际，物价飞涨，通货膨胀，米是至为宝贵的，两石六斗米足值30几块银元了。领有这张证明后，就可以不被在街上突然抓走了。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国民党那些人不知道楼上还有6个“壮丁”，不让早被拉走上前线了，那样的情形下，估计即使有缓役证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作者为鲁东大学马列主义教研部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