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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大屠杀70周年祭之际，南京城市上空响起凄厉的警报声，提醒着人们莫忘国耻，同时也让我们想起了一位伟大而勇敢的女性。在日寇血洗南京城时，她以无比的勇气和惊人的胆识，不仅救护了大量的苦难同胞，而且留下了记录日军暴行的铁证，当之无愧地入选“鼓楼人物”。
        她叫程瑞芳（原名乐瑞芳，后改随夫姓），武汉武昌人，生于1875年。湖北武昌护士学校毕业后，在美以美会妇科医院当看护，1910年至1916年到圣希里达女子中学当女舍监（相当于宿舍管理员），1922年任圣希里达子弟小学校长，1924年到金陵女子大学(后改名为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现南京师范大学的前身，以下称“金陵女大”)任舍监。
        1937年11月，上海沦陷后，日军分三路向南京扑来。为了应付突发事件，金陵女大吴贻芳校长和她的同事们，经过商议决定：在校教职工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西迁办学，一部分留校本部保护校产，救济难民。时年62岁、原本可颐养天年的程瑞芳女士，在国难当头之际，并未退缩，反而挺身而出，毅然决然地坚持留了下来，成为1937年该校留在南京的六名教职员之一。当时在从金陵大学、金陵女大为中心至鼓楼、新街口约4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成立了“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金陵女子大学被指派为安全区里专门收容妇孺的避难所。鉴于时局发展，美籍人士明妮·魏特琳女士与程瑞芳、陈斐然及时组成了三人非常委员会，建立金陵女大难民所，主动担起了既负责学校留守，又收容、保护妇女儿童，阻止日军强暴中国妇女的艰巨任务。程瑞芳老人也由此成为魏特琳女士最主要的工作助手，魏女士在日记中多次提及，并亲切地称她为程夫人。12月13日，南京城破。程瑞芳老人第一次目睹了日军令人发指的暴行，使她感到震惊与愤怒。她一方面与魏特琳女士千方百计地吁请国际正义力量扼制日寇的暴行，一方面以大无畏的气概，置个人生死于不顾，千方百计保护和拯救妇女儿童。正如她在12月16日日记中所写：“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我都像卫兵一样守卫在前门或是被叫去处理其他问题──跑到学校的其他地方去对付进入校园的一批又一批日本兵。”当时与程瑞芳一起生活的程女士的孙子程国祥老人也回忆说，“奶奶总是很忙,管宿舍、膳食,在难民所协助华群小姐（魏特琳女士）做很多事。因为日军常常进来抓人，人人都害怕,奶奶就常叫妇女们用布条包上头,脸上抹一些炉灰,躲在被子里，以防不测”。就这样，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与魏特琳等几个人一起，从日军凶残的枪口下拯救了大批中国难民。
        在那段铁蹄践踏生命、城市一片焦土的日子里，程瑞芳老人以一位东方女性特有的敏锐和情感，在劳累之余，不忘国人的责任，冒着被杀戮的危险，从1937年12月8日到1938年3月1日，坚持写日记，每天都写，从不间断，记完就藏，以免被发现。“如果有良知的日本人能知道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怖事实就好了！”日记中，程瑞芳女士以自己的亲历见闻，有力地控诉了日军对中国人民所犯下的滔天罪行，褒扬了魏特琳等国际人士为救助和保护难民奔忙操劳的事迹，诉说了安全区内生活的艰辛，同时还揭示了安全区也无法保障难民安全的事实以及有良知的中国人的反抗。
        1946年，程瑞芳老人远赴日本，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中国人，在远东军事法庭上，老人用自己在金陵女大安全区的亲历亲见，控诉了日军在南京所犯下的奸淫烧杀抢掠的种种暴行。她在证词中说到，“我71岁，是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宿舍总管。1937年12月，南京沦陷后，校园被宣布为一个安全区。金陵女子大学收容了1万多名妇女和儿童，而日本军人在校园里肆意强奸、抢劫和杀人。”然后，她列举了数个证据，这些出证材料记载在远东军事法庭的审判档案中。国家档案馆在金陵女大零散档案中发现的程瑞芳填写的英文履历表，也提到自己曾到过日本。2001年12月7日，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的研究人员在整理金陵女大零散档案时,发现了这本尘封60多年、用钢笔书写、长达3万多字、名为《1937年首都沦陷留守金校同人的一段日记》（后称《首都沦陷留守金校日记》、《程瑞芳日记》）的手抄本，与《魏特琳日记》、《拉贝日记》、《东史郎日记》等互相印证，成为真实、准确、完整揭露日军在南京大屠杀时所犯滔天罪行的历史资料。专家介绍，《程瑞芳日记》是迄今首份由中国人记录这一重大事件的历史见证，它的发现和公布，正好填补了空白。
        金陵女大的老校友回忆,1952年金陵女大院系合并后，程瑞芳老人怀着对母校的难舍之情离开南京，前往武汉居住。1964年，为圆她想回金陵女子大学看看母校和学生的心愿，吴贻芳校长自己出资邀请老人最后一次回到南京，以此来为老人庆贺90岁的寿辰，并充满敬意以“师母”相称。1969年7月的一天，这位年近百岁、令人尊重的老人感到胸口不适，喝了几口麦乳精后安然睡去，安详地离开了人世，享年94岁。
        每当南京的上空响起凄厉的警报声，我们向着天国默默地哀悼，告慰屈死的同胞，缅怀程瑞芳女士等舍身赴国难的英灵时，我相信每个人都清楚我们需要做的是什么。

                                                               （作者为南京政治学院进修系1队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