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平

今年4月30日是中共中央发布“五一口号”60周年纪念日。了解党史的人知道，１９４９年首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召开，就是源于１９４８年中国共产党发出的“五一口号”倡议。

1948年春，国内政局发生重大转变。国民党军队由重点进攻转为战略防御，共产党军队粉碎了国民党军队的重点进攻，准备战略反攻，共产党同国民党进入了生死拼杀的关键时期。4月，中共中央把大本营迁到河北平山县的小山村——西柏坡，而毛泽东主席则住在距离西柏坡七八十里的华北野战军司令部城南庄，忙于指挥全国的战局。

那么，在这紧张、繁忙时期，中共中央何缘发布“五一口号”？

话还得从廖承志的电报说起。当时廖承志任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新华社社长，他率队驻扎在太行山深处涉县的东西戎村。廖承志系国民党中华民国元老廖仲恺之子，语言豪迈，作风江湖，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与他及其父辈都有非常好的私交。4月下旬，眼看“五一”国际劳动节快到了，负责新闻发布的新华社当然要请示中央，是否有什么东西要发。于是，他向中共中央发了一封电报：“五一节快到了，中央有什么屁要放？”

下级对上级领导、对中央发电报用这种玩世不恭的语言，负责中央机要的负责人从来没碰到过，犹豫着是否拿给中央领导看。哪知中央书记处书记周恩来看了电报后只是莞尔一笑：“这个小廖，吊儿郎当的！”。

当时，国民党为了给独裁统治加上一点“民主”的装饰，于1948年3月至5月在南京召开“行宪国大”，“选举”蒋介石为“大总统”。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看了电报后，认为中共中央确实有必要发布某种“口号”，来揭露国民党的假民主，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政策和政治主张。并且责令有关部门起草 “五一口号”。

有关部门迅速起草了“五一口号”，共计24条。其中第五条的内容是：“工人阶级是中国人民革命的领导者，解放区的工人阶级是新中国的主人翁，更加积极地行动起来，更早地实现中国革命的最后胜利！”毛泽东主席看后将其改为“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及社会贤达，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并实现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

原稿第二十三条“中国人民的领袖毛主席万岁！”第二十四条“中国劳动人民和被压迫人民的组织者，中国人民解放战争的领导者——中国共产党万岁！”都被毛泽东删去。

毛泽东亲笔删去二条，增添一条。这样，“五一口号”由24条改为23条。而在这23条中，第五条内容尤为醒目。不仅因为，在共产党的宣传口号中，这个提法是首次出现。而且，国民党在南京那边有个“政府”，共产党这边又要成立“民主联合政府”，明摆着这是向全国人民宣示要改朝换代。

当然，这第五条不是应景文章，而是中共中央创建新中国的重要战略部署。早在1944年9月1日召开的中共六届七中全会主席团会议，第一个议题就是准备在国民参政会三届三次大会上提议召开各党派代表会议成立联合政府。根据目前公布的文献，1948年中共第一次决定利用政治、军事上的优势提出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是在4月下旬。4月27日，毛泽东在给刘仁的信中说：“请经妥人告诉张（东荪）符（定一）两先生，我党准备邀请他们两位及许德珩、吴晗、曾昭抡及其他民主人士来解放区开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的代表会议”，会议旨在讨论：“甲，关于召开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的问题；乙，关于加强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的合作及纲领政策问题”。

4月30日，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在城南庄召开（史称城南庄会议），会议正式通过以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为重要内容的庆祝“五一”劳动节口号。

“五一口号”发布后，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以及海外华人纷纷通电响应。5月4日，陈嘉庚代表新加坡华侨致电毛泽东；5月5日，李济深等12名各民主党派与民主人士发表致毛泽东电和向全国的通电……

从一九四八年八月开始，代表各民主党派和各民主阶层的人士，从全国各地以及海外陆续来到解放区。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中共中央的代表人与已经到达哈尔滨的民主人士，对于成立新政协筹备会及新政协的性质任务等问题，并达成协议。

经过几个月的筹备，１９４９年９月２１日至９月３０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京举行。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主任、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毛泽东向大会致开幕词。会议听取了林伯渠代表筹备会所作的关于人民政协筹备工作的报告，谭平山所作的关于《中国人民政协组织法草案》起草经过和草案的特点的报告，周恩来所作的关于起草《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的经过和草案的特点的报告。会议通过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等法律，作出了新中国的名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等决定，选出了以毛泽东为主席的中央人民政府和由１８０人组成的政协第一届全国委员会。会议还制定通过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组织法，使中国人民民主统一战线在组织上完备和固定下来。

“五一口号”是我国民主党派公开宣布自觉接受中国共产党领导，与共产党亲密合作，共同为建立新中国而奋斗的重要标志，也为中国的民主政治协商和政党制度建设揭开了新篇章。“五一口号”也是对于中国的政治格局是一次关键的转折。历史表明：凡是响应中共“五一口号”的民主党派，大都参与政治协商，成为新中国的参政党。

     （作者为鼓楼区党史办主任、地志办主任、政协十届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