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宁

位于南京市中心鼓楼岗上的鼓楼，建于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为明时京城报时之所。从规模到气势，均居全国之冠。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康熙首次南巡，曾登上鼓楼观景，东瞻钟山，西瞰石城，龙盘虎踞之势尽收眼底。康熙在南京，曾谕旨告诫南京地方官员要“洁己爱民，奉公守法，激浊扬清，体恤民隐。”次年，两江总督王新命将康熙的“谕戒”和为何建楼、立碑等内容刻在碑上，置于鼓楼。戒碑高5.40米，宽1.45米，厚0.39米，碑额大书“圣谕”二字。碑石用料讲究，体积硕大，雕刻精细。特别是龟趺，纹饰图案精美、形象逼真、栩栩如生。今日所见鼓楼之上的木构建筑，即为当年所建。

因鼓楼立有康熙皇帝的“圣谕”戒碑，当时曾把鼓楼改名碑楼，现鼓楼台座正面中门上，“碑楼”二字犹存。但是老南京市民，仍习惯称它为鼓楼。

民国初年，将鼓楼上部的阁楼加修成重楼。楼上叠楼，使戒碑形成顶天立地的格局，碑额直穿楼板而过，使人难以目睹这块碑的全貌。

位于高岗之上的鼓楼，曾经是金陵之冠，登楼眺望，无所不及。如今，它却陷于高楼林立之中，再没了昔日的巍峨；而远望之处，不再穷尽，再没了旧时的“一览无遗”。正是“此一时彼一时”！

中国古代有“晨钟暮鼓”之说，即早晨敲钟，晚间击鼓，用于报时。又有一说，是钟楼报警，鼓楼报时。因此，在我国古代府、州、县治所在的城中，一般都建有鼓楼和钟楼。南京也有一“钟”一“鼓”，“鼓”者，即上文提到的鼓楼；而“钟”者，大钟亭是也。大钟亭与鼓楼互为犄角，构成了市中心鼓楼岗特有的文化氛围。

大钟亭坐落在鼓楼广场东北角的园林之中，不过，当年的钟楼并不在此，而现今的大钟亭，则是清代光绪初年所建。 

早在明代初年，在这人烟稀少的黄泥岗有两座楼宇并峙，位于东面的是鼓楼，其西为钟楼。据《南雍志》记载，洪武十四年（1381年），朱元璋亲自参与制定国子监的布局，规定“左列鼓架，右建钟楼”，洪武十五年，按此布局建造了钟、鼓二楼。钟楼悬挂鸣钟一口，洪武二十五年又铸造立钟一口于楼前；同时还铸一口卧钟，于府军后卫岗。

清康熙年间，钟楼倒塌，鸣钟、立钟皆毁，惟独卧钟尚存。清光绪十五年（1899年），江宁布政使许振炜重建钟亭，将卧钟掘起，悬于亭内中央，遂名“大钟亭”，门首有“元声再起”四字。钟为紫铜铸成，高3.65米，口径为2.3米，重达23000公斤。钟质精美，声音宏量，撞击时隆隆回响，不绝于耳，数里之外可闻之。

在钟楼西侧有一座三姑殿，殿内塑有三姑神像。有关三姑与这口钟的铸造，历史上还流传着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

当年铸造这口钟时，费了很大劲也没能铸成，监官因此受到上司的责怪，于是他就拿工匠出气。一日，该官吏押着工匠来铸钟，并限令当天铸成，不成则问死罪。工匠知道大祸临头，看来只有一死了。就在他们愁眉苦脸、一筹莫展时，忽然一位工匠的三个女儿出现在炉旁，她们分开众人，一同跃入冶炼炉中，顿时火焰熊熊，铜液瞬间凝固，大钟神奇般的铸就。三个少女为了搭救这些工匠，不惜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为了纪念她们，人们把这口钟取名为“神钟”。后人为纪念她们，遂建三姑庙，内设“钟神楼”，以示敬仰。

传说不是历史，但有着历史的影子。如果没有传说，历史有时就会显得干瘪，没了韵味。而传说总是那样的神奇，给我们带来的，是丰富的想象，是津津乐道的品味，是挥之不去的记忆。

                                  （作者为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